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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美园在中心医院的病理科做结肠切片。张媛/摄
红网株洲站9月17日讯(株洲晚报记者 杨凌凌 通讯员 王家明)长头发,白皮肤,一袭白褂。初次见面,坐在我眼前的黄美园,就像是一位邻家女孩,很难将她与神秘的病理技师画上等号。
在近期举办的全国石蜡切片室间质控测评比赛中,黄美园获得全国总决赛第一名,成为该项赛事湖南省首位获奖者。
病理诊断——是目前世界各国医学界公认的最可信赖、重复性最强、准确性最高的诊断。毋庸置疑,病理切片在临床医学的实践中担负了重要的使命。
一个占位病变,是炎症还是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是早期还是晚期?该切除还是保留?对付显微镜下的病理切片,黄美园凭借一双能与细胞对话的“火眼金睛”,为复杂的疾病作出“最后的判决”。
9月10日,在中心医院医技楼,记者见识了这批医院最神秘人士的作业流程。
【关于病理切片】
一纸诊断决定患者命运
黄美园注视着镜下不足1毫米的区域,在红蓝相间的图像中与细胞们对话
9月3日9点,株洲市中心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下,躺着一名结肠肿瘤患者。手术医生打开患者的腹腔,取下一块组织放入标本袋。72小时后,临床医生会拿到一份病理结果,这份结果,将直接决定手术方案。
在医技楼5楼病理科实验室,黄美园披着白大褂,端坐在桌前,打开用福尔马林浸泡着的标本,核对送检单上的备注后,开始工作。
一般的组织切片厚度要控制在3—5微米内。黄美园眼睛贴着显微镜,手握住切片机的把手,转动把手,如削铅笔般,石蜡脱落几层薄膜……
9月6日,病理科签发的病理报告出来,“没事了,无需进行扩大切除处理。”听了医生的话,病人家属紧张的表情顿时松懈下来,露出笑脸。
今年26岁的黄美园,是中心医院病理科的病理切片技师,在以年龄、资历作为评价体系的医学界,这位年轻姑娘却当了三年半的“生命判官”。她每天透过显微镜,注视着镜下不足1毫米的区域,在红蓝相间的图像中与细胞们对话。
[NextPage]【关于职业】
好比在“刀尖上起舞”
“病理诊断报告书是铁板钉钉的,错了就是错了,人家上法院告你就有了法律依据。”
黄美园将自己的工作环境比作一个奇特的“生死”界:一个小小的病理切片只是人体组织上的一个小小的断面,却事关一个家庭的生死悲欢。
病理科主任陈栋良介绍,病理科在国外的地位很高,被誉为“医生的医生”。但在中国,这是个好汉子不愿干、赖汉子干不了的差事。目前全国仅有不足2万名病理医生,按照全国医疗系统拥有的病床数来算,我国病理医生的缺口在6万名左右。
“好的事情没有病理医生的份,一旦出了错,闹起医患纠纷来,病理科就要负责任了。”黄美园说,自己的工作是在“刀尖上起舞”,外科医生也有手术失败的时候,但病人往往容易理解,因为这种风险是可以预见的,而且病人家属事先已签字同意。“病理诊断报告书是铁板钉钉的,错了就是错了,人家上法院告你就有了法律依据。”黄美园说。
肿瘤的形态千奇百怪。做病理切片,实际上是一个侦探探案的过程。途中,有些细胞看上去气势汹汹,其实挺“善良”;有的细胞看起来“和蔼可亲”,其实心地很坏。
去年,一位株洲县的男性患者,左腿出现肿块,当地的临床医生怀疑是恶性肿瘤,需要进行截肢,这就意味着这位年轻病人将成为残疾人。
病人带着切片赶到中心医院复检,黄美园和同事对此非常谨慎。经讨论,大家认为当地医院的病理切片由于角度的关系“还不够”。
那几天,黄美园把自己关进实验室,翻看大量资料、文献,将原有标本从最后一道工序开始返工,制作出形态清晰的病理切片。
最后,病理科排除了恶性肿瘤的可能,这位病人免除了被截肢的苦恼。
在整个过程中,黄美园始终没有和这名患者直接打交道。
【关于生活】
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
黄美园有一个原则:宁欠自己不欠患者,因为生命还不起
黄美园说,选择了这份工作,也就意味着离娱乐越来越远。“不打牌、不唱歌、不逛街、不敢离工作单位很远。怕随时有加急切片找上门。”
陈栋良表示,市中心医院病理科共有16个人,年龄都不算大。大家每天的工作就是埋头于实验室,看切片,查资料,做诊断。没有正常双休,更没有一个工作日是准时下班的。
工作从显微镜上开始,也从显微镜上结束。忙碌的日子里,黄美园的眼睛时常熬得跟兔子眼一样红红的。但她有一个原则——宁欠自己,不能欠患者,因为生命还不起。
黄美园与男朋友异地三年,父母至今仍住在老家。“他们都不愿意分散我的精力。”面对亲人,黄美园心有愧意。曾有闺蜜问她,一个26岁的女孩子,每天过得如此枯燥,生活有什么意思?“当时听了,感觉心像被刀子捅了一下。”
“在病理科工作,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不比收入,不比名利,一步一个脚印踩实往前走。”黄美园说,自己现在的QQ签名是“禅定”——希望自己的心态更淡定,更坚定。
“这个行业总要有人去做。”结束采访时,黄美园明媚一笑。“我并不想出什么风头,只想通过这种方式,唤起社会对病理医生的认识,我们有自己的实力,有实力才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