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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油拌饭|旧时光里的好味道

2018-05-03 16:14:09 来源:红网综合 作者: 编辑:刘艳芳

  关于酱油拌饭的故事,在我心底已经沉睡了四十多年。——叶生华

  酱油拌饭吊胃口

  四十年前,我十来岁,正是贪吃的时候。乡里很穷,一年四季连吃饭的米都不够,我的父辈们哪有心思更没有条件去讲究吃什么菜,于是我家的餐桌上与乡邻们一样,水花菜成了家常菜。

  饭前,我妈去咸菜甏里摸上一把水花菜,跑到河边洗净,跑回来放碗里,就招呼全家人开饭了。偶尔在水花菜上放上点菜油,烧饭时放蒸架上蒸一下,生的水花菜变成了熟的,有了一点点沾着菜油的亮色,乡里人叫它”油炖菜”。

  经常吃水花菜吃厌了,我没胃口吃饭。我妈就哄我:“淘点酱油吃好吗?”于是我妈就给我酱油拌饭。

  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鲜酱油,我家只有去村小店零拷的红酱油,现在叫它“老抽”。我妈拿着酱油瓶,小心地往饭粒上倒入一点酱油,用筷子搅拌,让酱油均匀沾到饭粒上。碗里的白米饭染上了酱油的褐红色,但还有好多饭粒没染到酱油。我说还要再倒点酱油,我妈就又倒了一点点酱油,然后再搅拌。饭粒染上了更多酱油色,我就有了食欲,大口吃起了酱油拌饭,吃得嘴巴两边沾满了酱油的颜色。

  加猪油的酱油拌饭让我念念不忘

  家里养了几头猪,长大后卖给村里的肉店杀了,换回一些钱。杀猪那天,我爸拿回了一盆猪血、一小块肉,还有一块板油(猪油),算是对全家人的犒劳。

  晚上,我妈在灶台上忙碌,拿猪油在热锅里熬,将油渣捞出,剩下液体的猪油,盛入一只盆里,待冷却。第二天吃中饭,我妈给我做酱油拌饭时,在热腾腾的饭里加入了半调羹猪油。冬天冷,猪油冻成了固体,雪白雪白的,透着香味。再倒入酱油,我妈一遍又一遍地搅拌,米饭变褐红色了。与平时的酱油拌饭不一样,加入猪油后的酱油拌饭,米饭红得亮晶晶的。米饭、酱油、猪油三种香味混在一起的香,特别诱人。我大口地吃,嗯,真香,真滑,真鲜,真好吃啊!我妈喊我慢点吃,可是我慢不下来啊。吃完了一碗,还要吃。我妈就说,加了猪油的酱油拌饭不能吃太多,留着明天再吃吧。于是我就等着明天,等着吃加了猪油的酱油拌饭。

  猪油不是经常有,所以又回归到吃水花菜的日子,偶尔吃吃没加猪油的酱油拌饭。我天天想着吃加了猪油的酱油拌饭,我妈就想了个办法,拿一只小碗,倒上半碗酱油,又倒上一层香菜油,烧饭时放蒸架上蒸。吃饭时,舀一调羹飘浮香菜油的酱油倒入饭里,搅拌均匀,做成了一碗加了香菜油的酱油拌饭。这样的酱油拌饭也香,是香菜油和米饭、酱油混合后飘出来的香,与加了猪油的香不一样,但也很好吃。

  于是在我家就有了三个品种的酱油拌饭:纯酱油拌饭、加猪油的酱油拌饭、加香菜油的酱油拌饭。加香菜油的酱油拌饭是我妈发明的,为了让我多吃饭,我妈绞尽脑汁创造出这份杰作。

  酱油拌饭成了我炫耀的资本

  有酱油拌饭吃,我就很得意,常捧着饭碗走到村口路上,在伙伴们面前炫耀。伙伴们也喜欢吃酱油拌饭,可能好几天没吃了吧,馋了,围过来,看我吃。我就给他们每人尝一口。筷子上只弄了几粒酱油拌饭,但他们还是很郑重地凑过来嘴巴,我小心地将几粒酱油拌饭塞进他们嘴里。他们说好吃,想再来一口,可是我自己都没剩多少了,不给。于是,我的好心办了坏事,他们回家向爸妈要酱油拌饭吃,爸妈没时间伺候,他们就哭了一场。

  家里的酱油瓶空了,我爸喊我去吊酱油。我拿了酱油瓶往村小店里跑。有个管店的老头叫丛金,拿起一把用竹筒做的提勺,往酱油甏里提上两勺,一勺是半斤,一个瓶子正好装一斤。酱油瓶的塞子掉了,丛金拿出一个用纸折成的锥形塞子,塞上了酱油瓶口。我飞奔回家,中午又能吃酱油拌饭了。

  酱油拌饭是美食,也是一份念想

  我长大了,娶媳妇了,生儿子了,儿子在一点点长大。有一天我给儿子做酱油拌饭,在米饭里加了一调羹猪油,倒上鲜酱油,一遍遍地搅拌,直到饭粒鲜红晶亮。儿子吃得呼啦啦响,看样子是吃上胃口了。我很有成就感,还有幸福感涌上来,想告诉儿子,酱油拌饭里有故事……可是我没讲。这故事延续的时间太长久了,如今的餐桌上有太多好吃的菜可供孩子们选,不需要用酱油拌饭调胃口了,我怕唠叨这个老旧的故事遭儿子讨厌。

  现在儿子也生儿子了,我有了孙子跳跳。跳跳想吃什么尽管点,冰箱里、橱柜里、抽屉里、茶几上,到处有好吃的,随手可拿取。可我还是念念不忘,想着啥时候给跳跳做一次酱油拌饭吃,看看他能不能品尝出当年爷爷吃酱油拌饭的味道,看他吃酱油拌饭时是否也有当年爷爷的馋样。可是我至今未实施,我怕遭家里人埋怨,说我拿跳跳做忆苦思甜的实验,满足自己内心那份念想。

  酱油拌饭,四十年前是一道美食,四十年后更是一份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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