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旱”

　　——黑牛饲养员的一天

　　本报记者 张尚武

　　牛舍建在山洼，热空气中弥漫着熏人的气味。

　　8月5日上午，记者来到涟源市铁龙农业科技园，在一栋牛舍里见到了63岁的饲养员肖初生。

　　这是一张黝黑的脸，额上皱纹如刀砍斧削般清晰。眼下，他负责管理41头黑牛的“吃喝拉撒”。老板包吃包住，每月付给他2000元的报酬。

　　“旱得厉害，牛也不好养。”肖初生说，原来牛栏里有70多头黑牛。7月份，整个涟源滴雨未下。随着旱情加重，水源干涸。镇里每天送一车水，只能保部分黑牛饮水，老板便卖掉了一些黑牛，现存的都是60公斤左右的“架子牛”。

　　清早起来，老肖要打扫牛栏的卫生，给牛喂一些草料。不愁水的日子里，他接根管子，就可冲洗牛栏，既干净又轻松;每隔3天给牛冲一次澡，他还要给牛刷刷毛，让自己喂养的湘中黑牛，看上去光鲜、神采奕奕。

　　眼见塘里的水越来越少，现在清理牛粪只好改用铲子铲干净。牛栏降温也不再喷水雾，改用大电扇送风。黑牛已有一个月没冲澡了，浑身沾满干牛粪，毛色不再光亮。

　　清理牛栏时，肖初生脱去衣服，打着赤膊铲粪。瘦弱的身躯，几乎数得清肋骨。

　　“对不起呵，没水冲栏，氨气大了许多。”他带着几分歉意对记者说，如果有水的话，牛栏里多半是青草的气味。

　　铲完牛粪，肖初生又要为黑牛当天的“口粮”操劳。

　　牛舍周边，各个山头都种上了多年生的牧草“桂牧1号”。烈日暴晒，200多亩牧草，已有半数枯黄，必须抓紧抢割喂牛。

　　上午10时，老肖换上厚实的长衣长裤，穿雨鞋，戴手套，顶着烈日割牧草。来到牧草地，只见他弯腰驼背，手脚轻便，割得极快。

　　记者也想试一试，刚弯下腰去，顿觉热风扑面，火烧火燎;挥镰割草，细密的灰尘和草刺，钻入鼻腔喉咙，极不舒服。不到几分钟，汗水便开始下滴。

　　“一头牛每天喂30公斤牧草，40头牛就要1200公斤。”老肖说，大旱真是折磨人。若风调雨顺，“桂牧1号”通常能长3米高，亩产3吨多。今年遇旱长到1米便不再长高，亩产不到1吨。

　　也就是说，以往割足1200公斤牧草，只要割3分多地，耗工2小时;而现在要割一亩多地，耗工要6小时。

　　时已近午，骄阳似火，他加快了手脚。割下的牧草堆成了一座小山，远远传来午休的吆喝声。

　　老肖脱去湿透的衣服，手脚上长出一些红点。“这是皮肤过敏。越是干旱，牧草地里虫毒越多。”

　　午餐伙食不错。桌上有辣椒炒肉、丝瓜汤、清炒苦瓜，但老肖吃得很少。“天气太热，晚上睡不着觉，白天胃口不好。”

　　烈日下劳作，极易中暑，老肖前两天才打过吊针。为了让大家中午多休息，老板调整了作息时间：下午15时干活，19时收工。

　　正午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午餐后，老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牛舍旁边的“耳朵房”休息。

　　整个下午，他将继续割草，然后为黑牛备好“晚餐”，并清理栏舍，一天的工作才算完成。

　　久晴、暴晒、极度干旱。对老肖这些艰苦劳作的农民而言，真是个难熬的夏天。

　　双峰“第一井”

　　本报记者 周月桂

　　8月6日，双峰县印塘乡，村民齐心合力挖井取水。本报记者赵持 通讯员王玖华 摄影报道

　　8月6日，双峰县印塘乡，村民齐心合力挖井取水。本报记者赵持 通讯员王玖华 摄影报道

　　长40米、宽20米、深18米，位于双峰县印塘乡吴湾村龙桥组的这口大井，可谓“双峰第一井”。

　　8月6日，记者到达吴湾村时，这口井还在继续深挖，村民龙石林说，再淘空10米，就可以供邻组的水了。

　　大井目前每小时出水60吨，可供龙桥组200多亩农田灌溉和村民生活用水，而投资成本已达30万元。

　　令记者惊讶的是，如此“昂贵”的井，竟是由龙桥组村民自发筹建的。

　　从7月17日起，龙桥组的池塘再也抽不出水了，一些水井也渐渐干枯，唯有村头的一口老井还能抽出水来，但也难以保证全村人畜的生活用水。

　　大家一合计，决定把这口井挖大些，龙石林牵了个头，预先垫付了6万元钱。龙桥组有村民140多人，大家同意按人头算每人先凑500元。乡政府也表示支持，但是也没太多资金补助，大家又找信用社贷了几万元款。

　　7月23日，打井开始了，有壮劳力的家庭都要出人打井。

　　井越打越深，水却不见多起来，大家不甘心就此放弃，咬牙坚持下去，7月30日，水突然冒了出来。

　　从7月31日起，龙桥组的村民开始抽水灌田。组里制定了一张抽水表，一天24小时轮流抽水，大家都严格遵守秩序，违反秩序的将取消第二轮抽水。

　　大井还在继续深挖，筹集的资金却远远不够。

　　“我们没有等靠要，想要自力更生，但是打井成本实在太大，希望政府能支持一部分。”龙石林说。

　　就在8月6日下午，龙石林得到一个惊喜。当天，省林业厅的抗旱救灾督查组看了这口大井后，厅长邓三龙当着村民的面表态：“从办公经费里挤出10万元给龙桥组打井。”

　　“乡里会给大家争取不少于5万元的补助。”在现场的印塘乡党委书记徐孝泉也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