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耒阳市亮源乡湖岭小学课间，谭雪莲老师陪学生玩“老鹰抓小鸡”。

　　本报记者 赵持 摄

　　本报记者 何国庆

　　通讯员 匡顺华 刘素龙

　　9月23日，台风“天兔”带来的一场秋雨，让钟灵毓秀的元明坳云遮雾绕，美如仙境。这里海拔840多米，是耒阳市的最高峰。万绿丛中，山路蜿蜒，记者寻觅的亮源乡湖岭小学就镶嵌在半山腰上。

　　当记者来到学校，城里人难得一见的“复式教学”正在这里上演——

　　一间教室，左边是学前班孩子，右边是二年级学生。老师给学前班讲完拼音“d”和“b”“长相”的区别，并布置练习后，接着又开始给二年级同学讲解唐诗“危楼高千尺，手可摘星辰”的意思。课堂上，好不热闹，教师两边招呼，忙个不停。

　　讲课的教师叫谭雪莲，既是校长，也是学校唯一的教师。从1982年开始，她在这里已坚守了31年。

　　湖岭小学只有12个孩子。他们来自附近3个山村，都是留守儿童，“背景”让人心酸：有兄妹同患癫痫病的，有脑瘫、智障的，有母亲得精神病的，有父亲早逝或车祸致残的。他们都是无力去其他学校，或者其他学校不愿接收的孩子。

　　教室外，78岁的朱维岳老人一直贴着窗户，看着两个孙子上课。他每天天不亮就把他们送过来，一直在学校守到放学。

　　“孩子们好作孽啊。最远的早上四五点钟就得打着手电筒往学校赶，晚上八九点钟才能到家。”谭雪莲告诉记者，像朱维岳这样的“陪读爷爷”还有好几个。

　　湖岭小学最早建于1958年。2001年一场狂风暴雨，学校化作一堆瓦砾。考虑生源不多，上级主管部门索性将其撤并。湖岭小学没了，孩子们上学更远了。不少学生有了辍学的念头。

　　看到村民们都盼着恢复湖岭小学，调到新学校工作才3个多月的谭雪莲主动请缨。她租下一户民居的地下室，湖岭小学又重新开学了。

　　“这是我当老师以来最难的时候。”谭雪莲说。记者寻到了那间地下室。低矮狭小，阴暗潮湿，谁也想不到这就是曾经书声琅琅的教室。谭雪莲和她的学生在这里“蜗居”了7年，直到2010年建成眼前这栋两层教学楼。

　　自从一个人在学校唱起“独角戏”，谭雪莲便一刻也不能安闲。她每天要不停地在教师、保育员、炊事员、清洁工等各种角色上转换，甚至喂饭、洗脸、洗头、擦屁股，这些保姆活，都是她一人包了。

　　最不好伺候的是癫痫、智障的孩子。癫痫学生发病时很吓人，口吐白沫，两眼上翻，失去意识。为快速救治，她专门在教室旁的房间安排了两个床。

　　说起治疗办法，谭雪莲俨然一位“土专家”：“用胡椒粉、鸡蛋冲开水，慢慢喂，几分钟就有效。”

　　放学的时间到了。谭雪莲快步赶到学校前面的马路边。她一边大声招呼孩子们注意安全，一边挥手帮孩子们拦顺风摩托车。

　　操心学生，长期劳累，谭雪莲落下了一身病痛：脑动静脉双向痉挛、脑血管硬化、腰椎间盘突出、椎体骨质增生等。由于没有时间检查治疗，越拖越严重。

　　2008年，她妇疾出现流血症状，仍“硬挺”了3个星期，最终晕倒在讲台上。她被送往衡阳市急救，住院还没几天，听说找不到人代课，又急忙赶回了学校。第二天大出血，再次送到医院。

　　谭雪莲右手臂在长沙动过两次手术，医生建议出院全休3个月，她回家后直接上了讲台。因耽误了恢复时间，她的右手已无法痊愈，连拿筷子都困难，必须靠左手托着，才能勉强在黑板上写字。

　　“我要是不干了，学校就得散。”在最困难的时候，谭雪莲选择了坚守，理由却是如此简单。

　　采访结束，谭雪莲特地带记者参观了一处生态农庄。这是她教过的学生朱浪平开办的。朱浪平只有小学文化，生意做得大。谭雪莲一提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幸福的笑容就写在了脸上。

　　谭雪莲就是元明坳上一朵坚忍的雪莲。

　　■记者感言

　　一个乡村教师，一群特殊的留守孩子，在边远的山区就成了一所学校。平心而论，这样的学校，这样的教育方式，无论对于教师，还是学生，都有些不公平，看着就让人心酸。

　　这样的“袖珍学校”为数不少，这就是山区教育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一人一校，面临的困难很多，教师后继乏人是最突出的。如何吸引和留住优秀教师来山区工作，成为关乎许多“袖珍学校”存废、关乎大批孩子能否上学的急迫问题，希望相关部门尽早拿出行之有效的措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