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

年味是有“声音”的

腊月的风刚吹过湘江

街头巷尾的“塑普”“德语”“梅山话”

便热络了起来

一句句地道的乡音问候

像是无形的请柬

比门楣上的春联更先抵达

比灶台上的腊味更早飘香

长沙：伢子哎，回来恰年夜饭咯

恰饭

是长沙人最扎实的挂念

这句问候一出

就意味着屋里头腊肉已经蒸上

火炉上的小钵子甜酒正咕嘟冒泡

火宫殿的庙会里

臭豆腐的摊前排着长队

花鼓戏的锣鼓敲得震天响

伢子

你房间望江的窗户擦干净了

就等着你一眼看见

湘江边的新春灯光秀

坡子街的年货铺子挤满了人

我买了你最爱的糖油粑粑和酱板鸭

恰年夜饭的时候一起备上

衡阳：恭喜发财，初一到南岳“抢”个头香

“抢头香”

是衡阳人过年最地道的开场白

新年庙门一开，万人涌入

檀香燃成一片

整座南岳山都被祈福声淹没

南岳大庙前万人簇拥、争抢

新年第一份福运的热烈场面

不是鲁莽

是对新生活最直白的向往和拼劲

伢子

我们抢完头香后

再去爬个山吧

到山顶后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头上一片清朗的天

这新年，福气满满当当

株洲：回来恰醴陵蒸菜哩

“恰蒸菜”

是株洲人请你

来享一席热气腾腾的团圆

醴陵的蒸菜馆里

几十个蒸笼垒成小山

粉蒸肉、剁椒鱼头的香气

能飘满整条街

年味就在这缭绕的蒸汽里

暖烘烘的

伢子

还记得神农城湖边那排灯笼吗

今年挂得更密了

晚上亮起来像条火龙

你细时候常去的钟鼓岭夜市

烧烤摊老板还问起你

过年时

我带你坐城轨去方特逛新春庙会

那里的热闹

又不一样些

湘潭：回来去韶山拜年，看龙灯咯

去韶山给毛主席拜年

是湘潭人过年最有仪式感的事

铜像广场前，花篮一层层摆成山

红围巾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老家的规矩，给伟人鞠个躬

这一年心里就踏实了

伢子

窑湾老街的龙灯要起了

茶几上摆好的灯芯糕和龙须酥

也都是老街那家老字号买的

过完年后

把家乡的味道装进行囊吧

让它们陪你奔赴下一程山海

邵阳：千万莫客气，只管“恰”

一个“恰”字

就是邵阳人待客的全部哲学

任你什么山珍海味

都比不上家里那桌实实在在的年夜饭

熏得油亮的猪血丸子

肥而不腻的虎皮扣肉

还有炖得骨酥肉烂的武冈铜鹅

邵阳的热情

都在这一筷一勺里了

伢几

屋里知道你要回来

好早就开始忙活了

熏的腊肉挂满了屋檐

年夜饭桌上

你只管放开了“恰”

碗里的菜永远给你堆得冒尖

岳阳：过年回来“恰”条洞庭湖的鱼

“恰鱼”

是岳阳话里最生动的祝福

年夜饭的桌上

必然少不了

一道来自洞庭湖的鲜鱼

清蒸、红烧

或煮成奶白的鱼汤

吃的时候不能翻面

还不能除夕那天吃完

寓意“年年有余”

伢仔

我们清早去鱼巷子

挑最活蹦乱跳的鳜鱼

下午去岳阳楼

站在楼上看看长江

对了

你还能背出《岳阳楼记》吗

背得出来门票就免了

常德：过年哒，粉七圆滴还是七扁滴

这是常德人见面最亲切的寒暄

圆粉爽滑

扁粉入味

一碗米粉里

盛着常德人最朴素的满足

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句“回来就好”

伢子

你最挂念的那口粉

过年照常飘香

穿紫河边的灯会亮起来了

我们晚上去坐船游河

柳叶湖的环湖路上梅花也开了

走累了

我们就回家

我给你下碗粉

圆粉扁粉都下点

张家界：阿妹阿哥，回来“赶”个土家年

“赶年”

不是赶时间

是土家族为纪念先祖提前出征

而留下的英勇传

如今

它成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杀年猪、打糍粑、跳摆手舞

在武陵源的奇峰下

年味古老而浓烈

伢子

天门山的雪景又上了电视

索道穿过云海时像在飞

你阿姨家熏的土家腊肉

用果木熏了三个月

香得很

看春晚的时候

再喝上一杯张家界莓茶

回甘绵长，解腻暖身

益阳：莫讲礼，快进来“哈”碗擂茶

“哈擂茶”

是益阳人最温柔的待客之道

一张八仙桌

摆上二三十个碟子

炒米、花生、红薯片……

滚烫的茶水一冲

咸香四溢

一碗喝下去

通体舒畅

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伢子

资江一桥的灯光秀

照的江面上流光溢彩

我炒好了你最爱的擂茶配料

芝麻特别香

安化的叔叔寄来了黑茶

晚上我们一边“哈”茶

一边看江景

讲讲你一年的故事

郴州：新年好，带你克“泡澡”又“唆拉”

“泡澡”（泡温泉）和“唆拉”（吃辣）

是郴州人过年最惬意的冰火两重天

在温泉里洗去一身疲惫

再吃上一锅用朝天椒炒的临武鸭

新年就要过得酣畅淋漓

伢子

东江湖的晨雾像仙境

我们起个早去看

莽山的冬天有云海

到时候我们开车去

家里给你备了十只腊鸭

都是自家熏的

给你带回工作的城市去

永州：走克“赶闹子”咯

“赶闹子”

是永州话里最热闹的三个字

它是永州人喊你去“赶集”的热情邀约

腊月里的闹子

是一年中最盛大的

十里八乡的人往一处涌

箩筐扁担挤成河

叫卖声、讨价声、熟人打招呼声

汇成热滚滚的年味

乃崽

零陵古城里

柳子庙挂上了新春的灯笼

赶完闹子

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血鸭

再去你高中常去的书店坐坐

我们还是坐靠窗的老位置

怀化：侗家老表，来恰合拢宴啰

恰合拢宴

是怀化侗寨最隆重的集体狂欢

长长的桌子

摆满酸鱼、酸肉、糯米酒

左邻右舍聚在一起

歌声不断，酒不停

过年，在这里是一场全寨的喜事

伢子

通道侗寨的芦笙响起来了

隔壁家的妹子今年要参加比赛

洪江古商城的青石板路

被红灯笼照得通红

等你回来

我们再去芷江看看

那里的夜色很宁静

和合拢宴的热闹

是两种味道

娄底：回来恰三合汤咯，驱寒又暖身

恰三合汤

是娄底人冬日里最硬核的关怀

牛肉、牛肚、牛血

配上辛辣的山胡椒油

一碗下肚

寒气全无，额头冒汗

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伢子

紫鹊界的梯田灌了冬水

像一面面天镜

我带你去看

照片拍不出它十分之一的壮美

新化的山胡椒油

我托人买了最新鲜的

家里的糍粑也打好了

就等着你回来用油煎得金黄

蘸着白糖吃

湘西：回来“看傩戏”过个神秘年

“看傩戏”

是湘西人请你

走进一场古老的新春仪式

那锣鼓一响

戴着面具的“神灵”在火光中起舞

那不是表演

是千百年来与祖先、与自然的对话

神秘、雄浑

又带着最朴素的祈愿

伢子

我们看完傩戏

再去沱江边放一盏荷花灯

让心愿顺着江水漂向新的一年

年关将近，“湘”音渐浓

这些生动鲜活的“方言黑话”

就像一把把钥匙

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扇

通往不同年俗的大门

它让我们知道

在湖南

团圆有千百种模样

热闹有无数种声音

但归家的心

只有一种温度

今年春节

当你踏上三湘大地

听见熟悉又陌生的“湘”音问候时

别忘了笑着回上一句

“湘”音所至，皆是吾乡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