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口山，“水流去处两岸之山也”。水口山这个地名，本身就透着灵气，给人以柳暗花明、别有洞天的感觉。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如是描述：“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方通入。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在湘江和舂陵水合抱的群山之中，也有个千年古镇水口山。它的形状如大鳖，“两道大江锁水口”，独守着常宁北大门，犹如独占鳌头。都说水口山是块风水宝地，山山有宝，水水含金。今年春节，天气甚好，于是陪着父母，回了趟故里常宁水口山镇，一是扫墓，二是访友，三为团圆。未曾想，不经意间，却也收获了一些不一样的感动。

01

水口山镇地处衡阳市域中部，衡南、常宁、耒阳三县交界处。母亲之前在这里生活工作过，我的外公外婆也葬在此地。母亲一直想回去看看，然而因为疫情，始终未能成行。此次沿着许广高速一路前行，从水口山收费站出高速，本想着直奔外公外婆的墓地，可是到了新的厂区附近却傻了眼，原来印象中的水塘早已填平，随着重污染企业的退出，过去“只见烟囱不见树”，现在却成了“草木环厂，郁郁葱葱”，满眼都是绿色。在这片绿色掩映下，想单纯依靠水塘、围墙等作为标志物来寻找墓地几乎是不可能了，只得折返老矿区，也是母亲印象中的第二个标志物——康家戏台。

古朴厚重的康家戏台，在水口山铅锌矿东侧的康家溪畔，始建于清代同治年间，是一个面积仅七、八十个平方、平面为“凸”字形的可三面看戏的古戏台。坐北朝南，砖木结构，小青瓦，绿琉璃瓦剪边，造型庄重，雕刻精美。1922年，毛泽东和蒋先云、谢怀德、毛泽覃在此设立了“湖南水口山工人俱乐部”，随后领导工人举行了大罢工，在中国工人运动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循着康家戏台，母亲凭记忆终归是找到了墓地，也完成了她的心愿，在新年之际、团圆之时祭拜了她的双亲；而我也趁此机会得以“走近”康家戏台、康汉柳饭店、工人剧院等这些颇有年代感的建筑，以及拥有百年历史的水口山矿冶遗址，见证当年繁华的同时，也见证了水口山工运那段辉煌的历史。

寻寻觅觅，于祭扫之时寄托哀思，同时收获岁月记忆、红色传承。

02

从墓地出来，我们又去爷爷的老同事家走访。爷爷是水口山矿务局的老工人，他的老同事自然也已不在了，家里只剩下她女儿，近60岁了。巧的是，她女儿正好跟我表哥是同学。于是，唠起了家常。

说起了当年我爷爷奶奶住过的平房，说起了当时他们放学后一起去的矿务局影剧院、职工医院，更是怀念起了当时的职工食堂，包括新鲜出炉的包点和钵子饭。说话间还翻出了一张老照片，让我们寻找我爷爷在哪。照片以毛主席像为背景，大大小小几十个人，或站或坐，身着蓝色衣服，剪着齐耳短发，脸上洋溢着相似的畅想明天的表情。

看着这张老照片，我仿佛也依稀找回了一点模糊的小时候的记忆。我在长沙出生不久就由爷爷奶奶带回了水口山，在那里生活了5年多。记得每到年前，爷爷就会从地窖拿出珍藏很久的白薯，作为过年的“大菜”，煮给我们吃。过年还会做大包子，中间点了一个红点的就是糖包子，我那时可爱吃了。我们家住的是平房，在平房的尽头会有打人参米的，我就喜欢守在旁边看，出炉时的那声巨响像极了炸鞭炮，随着“砰”的一声，身着新年花衣裳的小小的我甚至会吓得应声倒地，尽管这样，我还是每回都守着舍不得离开。记忆中的小时候总是那么简单快乐，无忧无虑！

照片中的那个年代，物资还比较匮乏，虽然菜品没有现在这么多，食品也没有现在这么丰富，但满嘴儿都是“年味儿”！

03

团年饭本应在姑姑家，然而发过来的地点却显示是在一个仓库。后来才知道，一是因为姑姑年纪大了，早已无法应付这种大场面；二是因为家里比较局促，容不下20多个人，所以就将地点改在了姑姑的女婿，也就是我表姐夫值守的仓库，由表姐表姐夫掌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仓库本来也需要人值守，不能离人。于是今年的春节我们就在仓库吃了一顿团年饭，共同值守，过了一个“特殊”的年。

这个仓库是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岩芯库，里面贮存了很多岩芯样品。走进仓库，一张大海报映入眼帘，上面赫然写着水口山“十四五”地质找矿成果：2021-2023年10月底，累计完成钻探量8.2万米，找矿投入1.43亿元；预计新增资源量矿石量2900.09万吨，新增金属量铅12万吨，锌30万吨，铜14万吨，金24吨，银702吨。看到这些数据，真的惊到了我，这么多的矿藏资源，难怪被誉为“中国铅锌工业的摇篮”“有色金属之乡”。又听闻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第一颗导弹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神舟”系列载人飞船成功发射，都有着水口山提供的特殊材料，还多次受到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通令嘉奖，在座的我们不由得纷纷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就连我这个只在此地呆过几年的人都莫名地深感自豪。

表姐表姐夫以仓库为家，在那里种菜养鸡，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生活，甚至还养了条狗，为的就是日夜帮着看守仓库的那些“宝贝”，生怕出啥差子。团年饭很丰盛，食材大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养的，健康又环保。席间，长辈们围桌而坐，谈笑风生，晚辈们则夹着菜，或站或坐在院子里，刚生下来才一个多月的五只小狗乖乖地守在我们身旁，等着投喂，夕阳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安详，如画一般。

“画”中的我，在觥筹交错间，在欢声笑语间，又找到了我的似水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