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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制作 谭文平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成文杰 郑江晖 周纯 江华融媒记者 曾瑶 报道

1637年，徐霞客来到湖南最南端的一座小城，在游记里写了1800多字。

但一个旅行者的笔墨，写不完这座小城真正的根骨。

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在这里停下了迁徙千年的脚步。

江华瑶族自治县，中国瑶族人口最多的县，全世界每十个瑶族人，就有一个住在这里。

它还有一个响亮的称号，叫“神州瑶都”。

从长沙出发，自驾约五小时，县城就窝在山坳里，像被大山捧在手心。

明明不过几个小时车程，但你会感觉自己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远到山水换了一种绿，歌换了一种调，连时间都换了一种走法。

一下车，满城的瑶族元素扑面而来，像整座县城穿着一身瑶服，笑吟吟地朝你奔来。

江华一脚踏湘粤桂。

所以，在江华吃早餐，一顿饭能吃出三个省的味道。

湖南的米粉打底，瑶家的油茶和艾叶粑坐镇，街面上也不难找到广式风味的肠粉、卷筒。

一个县把邻居们的早晨，全收进了自家灶台。

江华人的粉桌也热闹，肉沫汤粉、永州卤粉、杀猪粉，汤是汤，味是味，一碗见底，清早的寒气也就散了。

上午第一站，先去瑶族文化园，这里是瑶族人的精神原乡。

园里的盘王殿，被瑶胞称作“天下瑶族第一殿”。

散居世界各地的瑶族人，至今仍会回来，在这里朝拜始祖盘王。

瑶族没有自己的文字，这个民族的史书，不写在纸上，而是绣在衣裳上，画在梁上，唱在歌里。

所以，这座殿的打开方式，更像一部立体的史诗大片。

《盘王狩猎图》《飘洋过海图》等一幅幅壁画就是巨幕，把先民的采猎岁月、整个民族的迁徙长路，一帧一帧放给你看。

全殿还绘有930条龙、608只凤、232幅瑶族服饰等，硬是把几千年的历史，一笔一笔画满了一座殿。

在园里，最出片的玩法是“变装”。

头帕一扎、银饰一戴、瑶服一穿，红墙、青瓦、瑶纹的底子一下就活了。

民族美学的出片率，比任何滤镜都靠谱。

更妙的玩法，是去跟园里那面世界最大的青铜长鼓玩个借位。

找准角度手掌一伸，它就能被你“握”在手里。

从盘王殿出来，顺着沱江走。

没错，和沈从文笔下的凤凰沱江同名。凤凰的沱江养出了翠翠，江华的沱江养出了一个瑶都。

江边有一座山，江华人叫它“麻拐岩”。麻拐，是江华话里的青蛙。

山脚那个大岩洞，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在水面，远远看去，像一只青蛙趴在河边。

但其实，人家有一个挺文气的本名，叫豸山，因形状像传说里的独角兽“獬豸”而得名。

这座小山的含金量，超出你对一个县城景点的想象。

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两次游历到此，在《徐霞客游记》里写了1800多字。

要知道，很多人气古城在徐霞客笔下，只有一句话的待遇。

豸山不高，却独立成峰，直直插在江边。

山脚有寺，山顶有塔。

豸山寺始建于明万历四年，它特别的地方不在年头，在“挤”。

整座寺嵌在山体岩缝里，顺着山势往上走，一直走进山腰的岩腹中。

当地人管这叫“山中有佛，佛在心中”。

登到山顶，就是凌云塔。

塔分七层，外形是中国传统的飞檐斗拱，钻进去一看，内部居然是伊斯兰风格的穹窿顶。

一座塔，中西合璧。加上山脚寺里佛、道、儒三家共处一山，还有江边民间的俗文化，有专家干脆称豸山为全国独有的“四教合一”圣地。

这大概就是三省交界的水土，什么文化流到这里，都住得下。

下了山，正餐该上桌了。

瑶家人的待客之道，全藏在一个“酿”字里。

江华瑶家十八酿，把这个字做成了十八道菜：水豆腐、辣椒、苦瓜、茄子、山笋、魔芋、香菇、蛋皮……

十余种时令食材一一掏空，再裹进秘制肉馅，或煎、或焖、或蒸。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菜式逻辑：天下食材，皆可为器。器中填满的，是肉，也是心意。

瑶山有句老话，“酿食饱满，对人实在。”在瑶家人看来，酿品和人品是一回事。

菜要填实，做人也要实打实。

下午的重头戏，留给水口镇。它还有个更浪漫的名字，中国爱情小镇。

但这座“爱情小镇”的故事，远不止爱情。

上世纪五十年代，江华的县城一度设在这里。

后来，县治搬回了沱江。

再后来，涔天河水库扩建，老镇的一部分沉进了水底，整镇搬迁重建。

你以为是凭空造的新城？不是。

瑶家人搬家，把长鼓、瑶歌和关于爱的传说，也一并搬了过来。

瑶都水街沿着飞花溪修了整整3公里。

进街先看到一把巨大的结发铜梳，总长11.5米、重4吨，是“世界上最大的铜梳雕塑”。

在瑶族传说里，它是盘王和三公主的定情信物。

瑶家讲“结发同心，以梳为礼”，梳的是头发，锁的是一辈子。

街里一排排黄墙吊脚楼临水而立，许愿塔、月老殿、三生桥、拥吻桥一路排开。

运气好，能在街上撞见“瑶族爬楼”，男子在楼下唱情歌，女子在窗边应，两情相悦，姑娘便放下木梯，请君上楼。

这是瑶家人谈了几百年的恋爱：不看家底，先听嗓子。

玩到天擦黑，晚餐有着落了，就在镇上赴一席瑶家宴。

国庆期间，长桌宴、火塘宴、瑶王宴轮着开。

瑶家腊肉切得厚，烟熏味足，荷叶粉蒸肉米香裹着肉香，血鸭辣得痛快……

然后，“江华茅台”瓜箪酒该上场了，这是瑶家待客的最高礼仪。

都说瑶家人的酒是小甜水，入口三五度，甜柔得像山泉，试试？

酒足饭饱，驱车回县城。

这一天的收尾，不在夜市，在一条老街上——冯乘古街。

“冯乘”这两个字，正是江华两千多年前的名字。

街上汇聚了江华本土老牌瑶医康养门店，可以选一家坐下来。

艾灸、草药熏蒸、经络调理，各有门道。

但走了一天山路，最应景的，是泡一次瑶药足浴。让大瑶山的草药气，从脚底往上走。

瑶家世代行医，山里百草皆可入药。一天积攒的酸乏，慢慢就散了。

临走还能捎上正宗瑶药、养生香囊、瑶乡养生特产，把这份山里的松弛，带回家。

这座城很小，小到一两天就能走完。

这座城又很大，大到走了几千年，还没走完。

徐霞客写的1800多字。

是山，是水，是寺，是塔。

写不完的，是那些把山走成路、把路走成家的人。

来江华吧！

有些地方，你去了才知道，为什么一个民族愿意在这里，把行囊放下，把根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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