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吕高安

一家人照常围在烹饪的氤氲中。这天，岳母一句“祝小年快乐”，久病大恙、食欲不振的岳父，竟然第一个响应，“好的，开吃！”他一扫病容，脸泛红光，连夹两个饺子，一口一个。“镜中稍复旧朱颜，一笑衰翁乃尔顽”，我突然想起，陆游这佳句，似乎专赠我老泰山。泰山高兴，树木花草自然欢欣鼓舞。年成良药，几年来，我家难得如此气氛。

之前一天，老婆、岳母就与短工洗洗擦擦，在家汗流浃背一整天，终于换得一尘不染。旮旮旯旯里，多日未曾动过的一些物什，都睁开惺忪的眼，清清爽爽似乎过了一个“年”。

“年”，何以如此神通？

古代“年”的传说较多，大体四种：一是腊月三十晚上，“夕”这种凶猛怪兽出来伤人，灶王爷于是上天请来神童“年”，年到夕除，乃称除夕。二是“年”系怪兽，面目狰狞，平时深居海底，除夕之夜上岸吃人，黎民四处躲年。谁知一红袍乞讨老人，泰然自若，手点爆竹，“噼噼啪啪”，将年驱之。

第三个说法，是年兽出没，每到除夕，人们抓住它的软肋，抱团聚力，贴对联、挂红灯、放鞭炮迎年驱兽，拍手志庆。第四呢，是年兽每隔365天，便窜到村上，想吃人尝鲜，于是，家家户户祭祖祈佑，晚饭后便大门紧闭，聚会闲聊以壮胆。见捞不到好处，年便啃些麻秆，天亮离开。此谓“过年关”。

看来，“年”离不开人兽之斗，人定胜兽。古时，在火山地震、洪水猛兽、饥寒交迫面前，人类往往束手无策。在环境极其恶劣，生存面临巨大挑战面前，人类必须暂时放弃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必须戮力同心，一致对付自然灾害。

譬如治理水旱灾。著名学者邓拓在《中国救荒史》提到，公元前18世纪至20世纪40年代，中国有记载的水灾1058起，旱灾1074起，约占全部灾害的40%强，成为中国最主要的自然灾害。为此，祖先们采取消极救济与积极预防。赈济、调粟、养恤、除害、安辑（安顿流民）、放贷、节约等，与重农、仓储（改良社会条件），水利、林垦（改良自然条件）等措施相结合。

人与自然斗争取得成功，相对人与人内斗制胜，伟大得多。如此决定大众生死的盛事，难道不值得共情高歌？于是，代表中国传统佳节的“年”，便出现了。

日月经天，当“年”在既定的轨道上，行进了千百年，一个“灾星”倏地出现，庚子春节前后，新冠病毒暴发。这是百年来全球发生的最严重的传染病大流行。武汉封城，全民告急，世界危机。国人居家过年，彼此隔离，最大限度、最严铁律地杜绝走访。传统年俗“急刹车”，并出现“革命性”变化。手机拜年、通讯往来、网络问候、隔空祝愿，赋予一个全新的庚子新“年”。

与此同时，无数个白衣战士，无数个党政军疾控工作人员，将刚刚端起的年夜饭放下，披坚执盾、逆行出征，与时间赛跑，与新冠搏战，打响武汉保卫战、湖北保卫战，打响中国保卫战，随即，疫情得以迅速抑制。有人说，哪里有什么白衣战士？不过是一群不过年、不要命的孩子，换了一身衣服。

除夕之夜，湖南高速“逆行者”。邓伊娜摄

大道不孤，大爱无疆。在火速控制国内疫情下，中国人民秉承“天下一家”的理念，开展紧急人道主义援助，为全球疫情防控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与之相反，美国疫情一支独“秀”、千钧一发之际，特朗普政府却置国民生命安危于不顾，不是推行有效的疫情防控政策，而是出于一己私利，疯狂进行党派之斗，疯狂反华制华，甩锅推责。

截至2021年2月8日21时，美国累计确诊新冠肺炎病例突破27万例，相对前一天增加89199例；累计死亡病例突破46万例，相对前一天增加1301例。7日，我国31省市新增确诊病例14例，相对前一天的11例增加3例，均无新增死亡病例，且全部或大部属于境外输入病例。

两组天壤之别的数据，不能不令人深思。值庚子年尾、辛丑开年，“年”到人间，对谁是肆掠猛兽，对谁是逢凶化吉、温馨吉祥、催人奋进的象征，一目了然。

如上时事剧变，岳父心领神会，而且过去的一年，于他本人，也是度尽劫波。此时此刻，怎不兴奋呢？

作者简介：

吕高安，男，邵阳市人，作家，书法家，教授级高级政工师，湖南高速集团中层干部。出版专著一部。近10年来在央省主媒发布文学、新闻、评论近400篇140万字。执行主编12卷本140万字文化丛书，获省领导撰文高评。散文《被十字架腰斩的情缘》获中国长城文学奖、全国法制文学二等奖；散文《猪血丸子弹起过年的“土琵琶”》被选为高校教材；散文《娘，你眼角的泪干了没有》网络点击量60多万次，获众多网民、名家好评。报告文学《解密“种子”的基因》在人民日报整版刊登，入选中宣部《时代楷模钟扬》一书。评论《共情高歌“我和我的祖国”：青春中国的最炫唱响》红网首发，并被数百家网站转发。理论文章《政治视域下加强农耕文明教育势在必行》被湖南省委宣传部授予“2019年度全省政治思想工作优秀调研成果一等奖”。